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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康永:最会说话的人

编辑:男人装   发布时间:2015-04-27 15:13 星期一   

编辑=陈琳飞   摄影=童梦   采访+文=ZJ

蔡康永化妆=许瑟莨(台湾)   女模特化妆=Clive(AndyFreation)   女模特=张慧玉(火石)

编辑助理=蔡亦舟+Kukie 场地=奂镜影棚(上海)

蔡康永服装提供=ESMOD   北京设计师:叶嵩+姜硕+李映雪

说话就是蔡康永的秘籍,他可以千锤百炼,见招拆招,偶尔还来点恶作剧。而且,玩了这么多年,他还远远不止这几下。

 

下午三点多,尚未开始拍摄,他身上还套着宽松的黑色休闲外套,头发上的两抹金色自然地耷拉在额前,肩上没有站着乌鸦,头上没有罩着鸟笼,也不见电视节目里的那种开怀大笑,此时的他甚至有点不起眼。不过坐在你对面接受采访时,他聊起来还是一样驾轻就熟。他说在采访的环境中,其实不需要顾虑太多的说话之道,因为这是在工作,坐下来接受访问,就意味着已经接受了这份工作。在电视上采访别人的时候,他也会只求有功,不求无过,总是在泼水、洒油漆,在每个人头上都敲一敲,看看能制造出什么搞怪的气氛来。

好好说话和说好话不一样

毫无疑问,采访蔡康永是容易的,因为他语气温柔态度配合;但采访他也是难的,因为他多年来练就了一项本领叫乾坤大挪移。他说,就是给访问者很多答案,听起来是在认真回答,可其实要在里面找答案,你找不到的。他不希望被问一个问题,然后说“我不要回答这一题”,他宁可给很多似是而非的回答。可如果记者是个很“精明”的人,就会听出来,他在闪避了。但此时记者就要决定是不是要穷追猛打。

不过蔡康永说自己有时候却会穷追猛打,他的观点是:“访问者与被访者的关系是工作上的关系,我觉得不用顾虑到说话方式。我在工作上访问别人时,也很尖锐,很直接。我觉得你进了我的节目,坐在我对面接受访问,你就已经接受了这份工作。所以我以前做一对一的访问时,如果问不到我想要听的答案,我会拐弯抹角地问,有时会等到过5分钟再回来试一次,不断地重复……如果今天设定了三个我非问不可的问题,那起码得有其中一题我一定要问到。”

比如他曾做过的一个叫《两代电力公司》的节目。这节目探讨青少年的价值观跟大人的差距。节目里会有一组青少年代表,对面就坐着所谓的大人、家长们。有一次他就问青少年,你们是不是把爸爸妈妈当成是提款机?这些小朋友就说:是。蔡康永的观点是:“作为一个主持人,应该把这个问题再往更极端的方向去推。我就问,那如果今天爸爸妈妈搭飞机,如果飞机摔下来,航空公司会赔给你两亿,那你希望这事情发生吗?这群小朋友当中有不少人就说:好。然后引起轩然大波,在场的大人们都非常愤怒,不相信小鬼们会这样回答。《两代电力公司》是一个体现两代人之间不一样态度的节目,所以你不管站在怎样的立场,都不能错过这个问题。那问出真实的答案之后呢,很伤感情没有错,而且我相信很多小朋友只是为了觉得自己很酷,而讲了这种话。有些小朋友可能也觉得说,两亿真的很多啊,所以也值得把爸爸妈妈给卖了。我觉得主持人为了凸显出节目的精神,必须这样做,要不然就不用设立这个节目了。”蔡康永在行业里的成功在于能为尖锐的场面找到出口,并常常能制造出另一番值得娱乐玩味的画面。

蔡康永认为自己写《说话之道》,有一部分真的是有一点赎罪的心理。他曾告诫过,千万不要模仿《康熙来了》的主持风格在生活中说话。因为节目中的说话方式纯粹属于表演。生活中我们面对的说话困境往往是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做节目,是‘只求有功,不求无过’。就是一定要积极地从各个角度敲打,能抹油漆就抹油漆,能泼水就泼水,语言上的各种招数都要尽量地用,营造出戏剧性强的气氛。而且,我们闯了什么祸呢,事后可以把它剪掉,就不会伤害到我们的来宾。生活中是‘话出如风,驷马难追’,所以生活中那么冒险地讲话,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我觉得电视上的人都表现出来某种假象,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开得起玩笑……可是真相完全不是这样子。”

与自己较劲,不与时代较劲

他算得上是我们这个时代里最会说话的人之一。这并非只是因为《说话之道》成了畅销书,或者他从2001年起六度主持金马奖,与小S的《康熙来了》也多年占据着电视的黄金时间,也不是因为到8月底他那个无关个人生活的微博粉丝数量已接近900万,而是在这些事实背后,他一直能找到自己最舒服的表达方式,自如地游走在各种媒介之间与众同乐。说起台湾的电视新闻现状,蔡康永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台湾有五六个新闻频道,24小时播放。可是你在这24小时播放的新闻当中看到的绝大部分是:酒醉驾车,下车做酒测的时候跟警察吵架;台风来了,谁还在海边玩,结果被浪卷走。以及吃喝玩乐:哪一家速食店好吃,然后哪里观光景点好玩,电视台就要这样的东西,你看完了,既不会变得更聪明,也不会变得更有见识,更不会变得有智慧。”

当初新闻台成立的时候,专家学者说:电视的竞争非常激烈,所以最后一定会是电视都不认真做新闻,只做收视率高的新闻。他们知道这件事了,然后也真发生了。到现在台湾还在忍受这种新闻。而蔡康永呢,就在这里面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做他最想做的事情。比如发他的微博,“如果有一天,微博已经造成没有人能够阅读超过140个字的文章,那我就把140个字的文章写到最好。我不会在街上哭着说:我想写一篇1400字的文章,但没有人让我写。哭也不会改变状况。”他接着说,“我相信,140个字已经算很客气了。因为接下来应该有人只能读14个字而已。很多人看微博只看前两句,就不看后面了。”

给女人一个爱情故事

虽然蔡康永不与时代较劲,却一直在自我考验。比如,有了微博后还有没有人要买我的书?我设计的女鞋会不会一双都卖不出去?我能不能拍一部成本极低的小众电影?“人如果不给自己一直出考题,等到别人来考我们就是很悲惨的事情。”

为什么要跑去设计女鞋?蔡康永回答,“老实说,做T-shirt都会为做鞋子容易很多。鞋子是你穿着走路的,它合不合脚,漂不漂亮,有很多讲究。当我收到这个邀请时,就想着做做看,如果做好了就说明所有fashion有关的事,不管是太阳眼镜还是T-shirt还是皮包,我都有资格做。后来开始想也许会悲惨到一双都卖不掉?”

蔡康永说他真得梦到过这种一双都卖不出去的悲惨状况,可他后来想,“那些大设计师,比如McQueen的鞋子,那么漂亮,它的精致程度使得造价非常高,结果你要花一万五才买得起一双鞋。全中国有几个人愿意掏一万五人民币买你一双鞋。我没有把鞋设计得那么贵。应该可以卖得出去吧?”

其实他也很羡慕Vivienne Westwood、McQueen设计的那些让人目眩神迷的鞋款。可他觉得那种鞋第一是太贵,第二是在生活中,女人怎么穿那种长得像异形的鞋子去办公室上班?于是他依据跟女人相处这么多年的经验,把她们最在乎的爱情放在了鞋子里面。而这其中他最喜欢的是那双内里写着“他已经成为了回忆”的鞋子。他说:“把对一个男人的回忆藏在鞋子里面,然后用脚踩在上面。除了你自己,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这比较像我喜欢的搞小秘密,恶作剧,然后又有一点感伤的气氛。”

和蔡康永聊美女

如果说能细致地为女人想出这样的高跟鞋故事,是源于他喜欢“搞小秘密、恶作剧,然后有一点感伤”的趣味,那这样的趣味大概也源于从女人那里倾听的习惯。他深知自己广受女性的喜爱,他甚至相信他的粉丝中有99%是女性。他觉得这是因为女人比较在乎一个男人懂不懂她们心里面在想什么,愿不愿意倾听她们心里的事情,而作为主持人本来就很爱听人家说话,男主持人呢,更会给人家一种很乐于听别人心里面想的事情。

“男人其实不太有兴趣倾听女人的心事,男人就是任务导向的物种,知道任务然后把它解决掉。我们听女人说话,如果用这种逻辑去思考就会觉得:把问题解决就好了啊。

比如,女人月经来了很痛苦。男人的逻辑就是:

A.你要不要吃止痛药?

B.你要不要变成男的好了,就不会再有月经了。”

这就是我们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吗?他认为是。“大部分的男生身上不具备听的能力,或者是不具备听的兴趣。男人碰到问题只想过关斩将把它解决掉,他不明白女人每个月都要忍受一次,然后每一次可能都要痛一个礼拜,之前要不高兴一个礼拜,之后要再不高兴一个礼拜,加起来一个月要不爽三个礼拜。男人不能理解这件事,觉得这有什么好抱怨的?月经是一定会来的,那就不要再说了,如果你需要钱就拿钱去买点衣服,说不定可以解决一下你的糟糕心情。女人可不是这样,女人每个月都要不高兴一次,然后不高兴就是需要倾诉,那你是男人就要听啊。但我运气很好,就是我很爱听,我的工作也是听,而且我也很会听。”

那女人除了需要被倾听之外,还需要些什么呢?我们问蔡康永,他说:“我觉得女人可能没办法被归为同一个类别来讲,就像我们男人,我很多想法跟别的男人也不同。所以就我身边的女人来讲,我可以很明确地感觉到,女人有一段时间会和男人一样追求事业成就感。很多女明星,比如刘若英,她在“演员”这个身份上,给自己很多难题,然后一一解决过关。比如林熙蕾,演电影,泡在脏水里,一拍就泡几个小时。比如张惠妹,在日本用了日文演出歌舞剧。你要我用一种陌生的语言连续演一个月,我不会有这个胆子。她们一直在给自己功课,累积到一个程度,她们就会说:好,那我接下来就要挑战婚姻和家庭生活。”

关于蔡康永这个人

我们问蔡康永你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直接从少年时代说起,“我相信如果你认识17岁以前的我,会觉得我是个讨厌鬼,自以为是,又很文艺,想事情都钻牛角尖。年少的我在学校里非常怪异,有很多年当所谓的学生会主席。然后我就有特权,不上课啦,指挥同学做这个做那个啦。后来我很厌倦,我很厌恶自己和别人相处的方式。等上了中学以后,变得很不愿意把自己当一回事,觉得那很蠢。然后我读的书越多,就越发现,我就是一个很无知的人啊。工作之后,我做访问碰到一些数学家、物理学家,他们一旦讲起他们的理论,我听得一头雾水,一点都听不懂。我觉得我的智商比他们差了二三十倍,那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的微博、博客、书,都懒得讲自己的事。就觉得,你去过哪些地方旅行,得过哪些奖,这有什么好说的?就你得的那点小奖,跟真的奖比起来,就是个不像样的东西。”

是什么改变了他的骄娇二气?当时的台湾,政治气氛很封闭。一些历史真相,等蔡康永到中学毕业进大学那段时间才了解到。之后他就觉得,“我们这种人都是所谓的既得利益阶级,我们根本没有接触过真正在社会上受到压迫的人。我觉得很可耻,作为一个阅读的人却没有读到真正应该读到的东西。从那时开始,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拒绝参加任何的公开活动,也不再去帮既得利益阶级去参加比赛,去得奖,去增加他们身上的光环,也不愿再做学生会主席。变成一个很孤僻的人,全身心地就是写作和看书。”

“后来我明确定位自己是个娱乐圈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人认为我是个知识分子。”不少媒体时常着眼于他显赫的家势和从UFLA毕业的学历,甚至是不会烧水做饭这样的富家子弟特质。蔡康永觉得很委屈啊,他一连说没那么娇气,“到美国去之后就都会了。那时候,要把钱省下来拍电影。学校规定一年要完成一部电影,三年要完成三部,才能顺利毕业。拍电影的钱都要自己去张罗,所以有很大的金钱压力,不敢去吃好吃的东西。有时候就去超市买美国人不吃的内脏,在家里用酱油卤一大锅。每天回家就拿一点面包或者饭,配一点点卤蛋或卤内脏来吃。可是就只会煮这个而已。”

那将来的蔡康永又会变成什么样?“不久的将来,我会退出幕前,然后不知不觉地消失,被忘记。”

蔡康永还没说完

F=《男人装》   蔡=蔡康永

F:为什么不再做读书电视节目了?是因为觉得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书了吗?

蔡:我觉得是“人”都不爱看书。爱看书的人根本不需要电视帮忙。看书是一件极私密、个人的事情。你推荐你觉得好的书,行不通。很多爱看书的人推荐我看的书,看完了觉得浪费时间。大家阅读习惯很不同,你怎么搞得清楚他们想看什么?

F:您对于流行文化怎么看?

蔡:我觉得流行文化没什么好观察的。它比起经典文化,简单得多。我做的是流行节目,我写的是畅销书,然后我出席的都是媒体会疯狂报道的活动。我和流行文化相处太久了,这里面没有什么值得花一辈子时间去研究或者搞清楚的——我觉得那太看得起流行文化了。

F:有了iPad我们还需不需要书本呢?

蔡:这根本不归我们来讨论,“还需不需要”也轮不到我们来作主。你说,有了DVD以后,还需不需要电影院?电影院已经变成一个比较适合看《阿凡达》或者是《变形金刚3》的地方。画面没那么雄伟的电影,就在家里面看DVD就好了。你可以这样去想,可不会是这个结果。

 

F:我到现在都还没开微博。

蔡:我觉得非常好。微薄很像夜店。如果你的生活中不需要去夜店,你根本不会有想去夜店的念头,你就可以不去。那些把夜店当成是全世界最好玩的地方的人,也许会觉得你不去夜店会错过很多风景。可是你把他们去夜店的时间都用来做别的事情,这些他们也错过了。所以微博没那么了不起,可是它一定会变成将来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主导了我们的生活形态。

F:那为什么你现在还在写书?

蔡:我觉得如果我们都顺着别人安排的事情去做,就有点显不出你的本事来。你总得做一些逆势而行的事情。

F:为什么突然间又会写一本艺术投资题材的书?

蔡:因为在中国的媒体上很喜欢渲染所谓某艺术品又拍出天价或者投资艺术可以赚大钱之类的信息。艺术在我们如今的生活当中似乎只是商品。所以我愿意写一些文章来揭露这里面最真实的状况,那就是实际上一百个人买艺术品,里面只有一个人能够赚到钱。我们应该为喜爱而投资艺术,不是为了赚钱。

F:从古到今,不论国籍,您最喜欢的女人会是哪些? 

蔡:我欣赏健康、自信的女性;当然女性脆弱、忧伤的一面也令人着迷,但人生本就够残酷了,正面的力量、女性身材飞扬的一面可能会让我着迷。像小s、林志玲这样阳光的女人,她们会本能地用正面的力量感召大家,我喜欢这样乐观向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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