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雅皮

刘韡:有种混不吝的味道

编辑:男人装   发布时间:2015-04-24 17:54 星期五   

编辑=司徒绿   采访+文=Kiwi   摄影=周裕隆   编辑助理=赵美之+初初   灯光鸣谢=花木石专业影棚

他严格地闭上自己的嘴,倾听旁观者的感受。就像我们今天为他做的拍摄,他的脸正对着你,身体却早就转了过去。

“其实表达也是一种不克制”,刘韡欲言又止,并将那犀利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露出一副“基本上没什么可说了的样子”。然后,他一边听着我接下来的问题一边看着镜子中被化妆师鼓捣的眉毛,突然停下来说:“眉毛可以画直了吗?”那份严厉和戏谑看上去像是在批评一幅不够专业的作品。幸好,他很快瞥到了镜子旁边的烟灰缸,“可以抽烟吗?”“当然。”他划了根儿火柴点上烟,有了点说话的兴致。

关于作品,刘韡不愿说任何多余的字。甚至在这次展览的开幕沙龙上,他也只用寥寥几句做了展览的功能性介绍,随即便把话筒关掉。“意义太清晰的话,我就没有必要做了。因为对于我来说,艺术这种东西不是知识性的,它更多的是一种感知。”他严格地闭上自己的嘴,倾听旁观者的感受。就像我们今天为他做的拍摄,他的脸正对着你,身体却早就转了过去。

在当下正在UCCA展出的名为“颜色”的个人中期展中,正在呈现着刘韡那超大体量的创作。它们高大、极具重量感,任性地占领了UCCA大展厅的全部空间。一旦你进入这个展厅,就像钻入了另一个星球,陌生又让人兴奋。许多游逛于798艺术区的游客“误闯”进这个星球,他们十分热衷于在这个空间里摆pose合影留念,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洋溢着兴奋感。

爱较劲,还说这里面有自由

刘韡将这次布展过程比作“一个工程”。而他则是这个“工程”的总工程师。在“颜色”开展前,刘韡曾不断地对展览进行修改,但他依据的不是手中的图纸,而是头脑中的感知。就像一个射击手在比赛时最大程度地瞄准靶心,刘韡焦灼而又冷静地校准着目标的毫厘之差,这种紧张却又不确定的感觉甚至使他将最终的投掷称为一场赌局。这些大块头的作品产于刘韡那间位于城乡结合处的2600平方米的工作室。

除了他之外,工作室中还有几个助手和十几个临时工人,他们负责执行刘韡的艺术想法。也会有人因此将他视为“企业家”,并戏称为“刘老板”。但他却不以为然,并说这种工作方式从米开朗基罗那时就已经存在。不同于中国其他艺术家将作品外包出去制作的做法,刘韡更喜欢让自己的作品创造并诞生于工作室内。“因为它是一个感性的东西,你需要在旁边观看,然后不断地做出调整。”他对自己的作品看上去有很强的控制性。

“我想要掌控的并不是我要观者感受到什么,而是说我要很准确很准确地去传达我的表达”,刘韡将两个“准确”叠加在一起,“你可以说这是一种理性,或者是虚假也行。但我现在得到的结果是一个感性的东西——如何把自己的感觉传达出去”。所有这些工程性的工作,都被刘韡用于精确地表达自己。这种表达是即时、新鲜,无法经过设定和描摹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他喜欢这种感觉。“自由存在于这个,它的意义是自由的,途径是自由的,解决手段也是自由的。”

好好画就没有希望

90年代中期刘韡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原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从附中到本科的八年时间,除了在那里度过了自己几乎全部的青春期之外,他还开始意识到“画一张素描或是油画并不是最重要的事”。在当时的美术杂志上,一直苦学素描基本功满眼革命现实主义宣传画的刘韡开始看到新的东西——意大利未来主义、达达主义、超现实波普、南美的里维拉……“当我突然间看到安迪沃霍尔的画,就把我惊呆了——‘怎么可能!’那时并不是意识上的,而是视觉上的冲击。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进行——一个白胡子老头,湖蓝色的暗部,几个黑点做鼻子眼睛,然后就像用笔刷了一下似的,你就觉得怎么会如此逼真,当时还不知道那是丝网版,它看上去像是刻画出来的。”而在此之前,刘韡接触的绘画的第一要义是要画得像,这些西方当代艺术家开始让他接触到“感觉上的真实”,“这让我对如何表达产生了怀疑”。

而这种怀疑恰好让刘韡和他身上那些儿时起便被人们称为“天赋”的东西,成功地突围了教育的封锁。后来刘韡发现画一个石膏像并不是为了把它画像,而是看那些古典大师是怎么处理一撮头发、一张嘴,如何将它们转变成石膏像的美感。“你开始知道它是怎么表达出来的了,它成立并不是因为它描摹的像,而是因为它就是那样成立了,它画成方块也是成立的。如果你只知道如何把一个东西画像了,你的未来就不会有任何希望了。”他开始发现可以用更新鲜、更自由的方式去表达,“然后你对它(艺术)的理解会越来越多,它会成为你理解自己和现实的方式”。重启感知后,刘韡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乱画”的自由。

混不吝的真玩儿命的

刘韡不喜欢艺术家们拉帮结伙甚至住在一个村儿的工作方式,那简直是“太可怕了!”他也不喜欢混迹于江湖,更不喜欢听江湖里流传的艺术家们的故事。“对于我来说‘这个’(他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拍,示意它指代:真格儿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对于你周围,或者说是下一代人能起作用的东西,就是废话少说,先把作品放在这儿!”

但他也承认,哪儿都有江湖的存在,他生活在这儿。“真正的强大应该是超越江湖,而不是把江湖玩得很好。他应该有那种气质和力量,是那种什么都不吝真的玩儿命的那种人,为了一个他所追求的东西他会付出所有,将他向往的东西一步步建立起来,从物质到精神。”这几乎是采访中刘韡最兴奋的时刻,看得出来,他很热爱这种破土而出,拔地而起的力量。“从打仗到艺术到所有问题都是这样,你要有战斗精神,不能混迹于江湖,混迹于各种关系和特别虚伪的东西里。”采访结束时,刘韡在影棚里走了一圈儿,对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工作人员都一一说“谢谢”。然后一股脑地钻进乌黑的院子里,消失不见。

F=《男人装》    刘=刘韡

F:据说你经常会和艺术圈的朋友一起去喝酒聊天?

刘:会有,艺术圈的人都是有喝酒习惯的。但不是那种吃饭喝酒,只是聊天喝酒。

F:你说你特别喜欢一款叫做Laphroaig的威士忌,因为它的烟熏味有一点像“来苏水”的味道,这让你想到都是医生的父母。

刘:对,小时候留下的记忆。

F:他们会不会带给你一些审美上的影响?

刘:他们不是什么文艺青年,都是外科医生,但也有自己的审美,其实还是很大气的,很好看。

F:你最早对画画产生兴趣是因为什么?

刘:因为它可以表达,可以画故事嘛。《三国演义》什么的,看了就很想把它画下来。那时候每星期有两节美术课,我全是满分,那怎么办啊,就只能学画了。

F:所以那是一种天赋吗?

刘:反正别人这么说的。

F:考入美院附中之后的八年时间,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一段经历吧?

刘:我的青春期呀,从16岁到24岁。所有最亲密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那边。

F:你怎么看待创作中的孤独感?

刘:这个行业本身就是孤独的,真正思想上的事儿没法去说,你只是最后倒出去,别人给你的反应其实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F:所以你特别不喜欢艺术家扎堆,还说一扎堆就是一个村儿了……

刘:对啊,多无聊啊,一帮人工作的时候在一起,多可怕呀。

F:你创作过程中遇到瓶颈充满焦虑感时怎么办?

刘:散步,焦虑了就散步。

F:晚上?

刘:白天,散步是为了看风景的。

F:你需要专注去思考事情的时候,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吗?

刘:干想。

F:你会刻意地要求自己要“克制”吗?

刘:其实就是说你自己讲笑话你自己别先笑就行。

F:每天的生活日程是什么样子的?

刘:醒了先在床上躺俩小时,先想想今天该干什么。下午会去工作室,在工作室工作到傍晚。一般思考的时候全是在家,因为在工作室的话一下午会有各种事情来找你,需要解决很多具体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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