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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澄庆:摇滚是春药

编辑:男人装   发布时间:2015-04-20 22:11 星期一   

编辑=陈琳飞   采访+文=Three   摄影=周裕隆   助理=子宁   服装提供=Y-3+SLVR+ETRO+JKJY+Dsquared2+Diesel   场地=花木石专业影棚

50岁出头的庾澄庆,更愿意被叫成“哈林”,充满了顽童色彩。作为摇滚视觉系动物,我们准备了复刻唱片史上安迪·沃霍尔所作的经典封面作品,一只巨型的丝网印香蕉,以及一大堆真香蕉,让他选着折腾。果然,他玩闹起来真是得心应手,时而充满标志性的欢笑,下一秒又展现出沉思的表情和手势。哈林就这么秒杀了安迪·沃霍尔:只要在舞台上,哈林是远超过15分钟的真正的巨星。

“我已经幸福、幸运到不太好意思说的地步” 

我们的拍摄,灵感来自安迪·沃霍给地下丝绒乐队创作的专辑封面。

“并不是那么多人知道安迪·沃霍创造的POP运动,或者地下丝绒乐队对地下音乐的影响。我是想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传递一些特殊的讯息出去。我觉得某些讯息的传递会是不完整的,”哈林说,“电视和影像是快餐文化,只有音乐可以反复感受和传递讯息。”

不太能看出来哈林已经超过50岁了。只有影像忠诚地传递出一些讯息:这是一双老男人的眼睛。疯狂和HIGH是一种需要表演的表象,15分钟之后,沉潜下来的老男人可以静静地思考一些别的,比如,怎样运用生命中的好时光,来填充那15分钟引发的令人迷失的缤纷泡沫?

用生活?哈林的生活,平淡到有点无聊的程度。

如果这一天是一个不需要用嗓子的日子,一早起来,他会先看天气。如果下午有活动,就要根据天气判断是工作前去运动或者工作后去运动。“以前,我如果没事,会一整天赖在床上。”现在,就算一整天无所事事,他也至少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运动。

无论做什么,晚上7点到10点半,一定是哈林的亲子时间。“非常重要,而且有被需要感。因为我不知道还可以维持多久。现在,他会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哈林和儿子的活动,无非就是吃饭、嬉闹、打屁、瞎哈拉、睡觉,雷打不动。

然后是每周固定的电视节目录影。除了工作之外,他还会“和一群老不死的朋友,嗯,那些老战士们,讲讲当年在战场上光荣的、猥亵的事迹”。这是一群基本没有利害冲突的人,经济上没有压力,“也没从彼此身上赚过什么钱,玩一玩,闹一闹,变成了情绪互助会……主要是精神上的互助!”大家会玩音乐、聊天、小酌、抽抽雪茄,“好像很有意境似的,好像自己也可以做一点有身份有地位的事,哈哈。平常我需要低调生活,高调做事,只有在他们面前可以随便乱讲话。”

我们用5分钟时间聊了聊抽雪茄的感觉。在我说出我没有吸进胸腔,但感觉自己很屌的感觉时,他冲我直做鬼脸,“哈哈!你要是吸进去会吐!味道太浓,是一个有益的有害物质。”照此类推,哈林的平淡无聊的生活,会因为一支雪茄至少聊20分钟。2013年的春节临近,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去录音”的问题,像有了新发现一样,“录音室里空空的哎!”那是当然,重大的春节,别人都必须要过自己的家庭生活,而他现在没有。

不过根据哈林的描述,他已经比绝大多数人的人生都精彩,“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我已经幸福、幸运到已经不太好意思说的地步。”正分亮出来,闪耀15分钟。其他方面,我私下问他,会不会和吴莫愁在一起,他制止了我关录音笔的小动作,“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我的状况是公私分明的。吴莫愁就是我做音乐的学员、伙伴、搭档。私领域她不会出现。”

“这可真遗憾,”我说,“你们看起来很搭。”

“不会,”哈林的表情很认真,“搭了,才叫遗憾。如果今天在你们的想象里是一件很好的事,万一它不好了呢?但如果它不会发生,在你们心里,就会是一个永远美好的幻想了。”

“现在的状态,让我不太有时间去想谈恋爱的事。当我不忙的时候,也许这心情就会在日志上出现,‘啊,寂寞就像瘟疫蔓延开来’。”哈林开始心情很好地唱歌。

“我认为什么事都有希望,但不要奢望怎么样。”

当哈林遇见吴莫愁

红遍中国的《中国好声音》还在书写后续。庾澄庆,不仅当了一把选秀的导师、专业的调教者,也帮衬了一个叫吴莫愁的毁誉参半的女孩:她古怪的发声方式让有些人恨不得杀了她,又让有些人如醉如痴。他们合作的歌曲MV《我要给你》新鲜出炉了,里面两人对吼,“别人说我疯癫,我说那是巅峰!”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人生中最没预料的时刻,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此刻,哈林穿着一件鲜嫩的黄色外套,和一个有着可爱狗头的T恤,坐在面前的椅子上。

这个神奇的夏天是催化剂。“是一个惊喜,”哈林说。

“不管对于自己或者听众。永远在表演过去的歌或者缅怀之前的经典,是不成立的。”他说。51岁了,作为摇滚战士,他必须和以前的自己不断告别。助理推门进来,“要咖啡吗?”哈林利落而婉转地拒绝了,好像对所有不利于身心的东西都没有兴趣。这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ROCKER。

我想起,他曾经说过,“一般人的生活是在平稳中求变化,我的生活是在变化中求平稳。”

台上的哈林有多疯癫,场下,为了做这件事,他就有多循序渐进、稳扎稳打。譬如,哈林回忆起自己做《梦想合唱团》,每周要听很多人的悲惨故事,其中有:家乡云南的村寨里,听说有小孩下大雨时要上学过河,结果被水冲走。于是哈林说,我们来凑钱修桥吧。“简单来讲,就是要造桥铺路”。就算做善事,他也希望是开心地面对,绝不煽情,不悲情,而是平静而快乐。“就像在舞台上,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又不会死。下次再来过!”

2012年末,哈林带着曾经的学员们,继续参加了《梦想合唱团》,在一个变态老师和音乐顽童之间转换角色,软硬兼施,照顾受众,辛苦万分,刺激无比。在哈林和其他导师的调教下,新人们激发出炫目的魅力:演出费用报出了超级数字,一个个巨星即将诞生,光彩洋溢,钱途迷人。“吴莫愁真是一个意外之喜。”他眼里投射出疯狂的光点。

吴莫愁,形象打眼,声音怪异,风格独特,年轻而疯狂。对哈林来说,她不是璞玉,更像来自外太空,搞不清成分,却可以做成独特的武器。他们相差30岁,却气场相投。“也算我们两个运气好,不然她也许只是个90后的会唱歌的女孩,而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火花和灵感。”

“我听音乐、组团做唱片这么久,在我认知范畴内,我觉得这是好东西,很特别。这样有能量的音乐人,接下来的路数是可以想象却无法定位的,”他停顿一秒,直直看着我,“这你知道有多刺激吗?”

他和吴莫愁的新作《我要给你》MV中,他们对着这个世界大翻白眼并比出ROCK的手势,带动了台北街头新生代们集体翻白眼的潮流。在轰轰的节奏中,这两人HIGH得要命,就像周杰伦还是新人时就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自信一样。说起周杰伦,从他一开始不为评论界认可,到后来吐字不清也变成了新生代的潮流。我想,原来哈林对吴莫愁也抱着如此巨大的期望。

“好,万一万一,我今天看走眼,之前的付出付诸流水。成则为王,败则为寇……至少现在我还觉得是对的。我在做作品,作品就是最大的能量。”

“真的让人家又爱又恨,也不容易。这算夸奖她吗?”哈林哈哈大笑。

“巨星是你要成为就能成为的吗?”

“巨星是你要成为就能成为的吗?”聊天到20分钟,哈林这么说。

全中国只有一个周杰伦,其他人,要么是类巨星,要么成为路人。“没关系,当不了周杰伦,你可以写歌,可以编曲,可以……”但很多被冲昏头脑的青少年,总做着“有一天走在路边被星探发现然后摇身一变成为巨星”的美梦。

“这是不可能的事。”下一秒,他立刻认知清醒地这么说。

“我曾经觉得自己是巨星,那时候觉得全世界都要跟随我的步伐前进。后来发现,没有这种事。唱片大卖,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唱片不卖,地球照常转动。直到有一天盖棺定论,被别人评述音乐的这一生,也许才能说得清。”

刚出道时,哈林连出过5张唱片,都不热销,直到《让我一次爱个够》流行了起来。他曾经忐忑过,如果就这么一直不愠不火地混到30岁,不如算了,还不如去国外接着念工业管理然后去当工程师吧,但很幸运,哈林变成了一颗闪亮的巨星,一个ROCKER,一个嬉笑怒骂的主持人,一个工作频道换得飞快的活力者,甚至50岁了还去参加了铁人三项赛。

现在的哈林变得宽容,但他曾经是个不断巴拉巴拉的完美主义者,要求多多,严格而繁琐。现在他知道,无论自己有多么巴拉,别人做出来一定会打折扣,“只要是可容忍范围内,也开始学会理解别人”。

“人不可能永远在高处。下来一次看看,很多东西就释怀了。”我听到了他的叹息。

“但要求不能减少。”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哈林总在这么左右互搏。几乎不用我反驳或者提出怀疑,他会阐述一个问题然后说“但是”。听着这么多的“但是”,局面逐渐明朗:就是在做那些轻松、有趣、嬉笑怒骂的音乐,这位怪胎搞怪的态度,有如外科手术和化学实验一般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他也赞同这一点。“嬉笑怒骂是因为我准备得够,如果没准备够,你看我今天上台还能不能嬉笑怒骂得出来!准备充分,才能以玩乐的姿态面对所表演出来的音乐。”

“有什么办法不紧张?”选秀选手们曾经问哈林。他的回答是:“有两种人会不紧张,一种天生神经大条,另一种在台下练了200遍。我就是第二种人。”

翻翻哈林的履历,就可以看出,他人生的每一份工作,都不同。出唱片前,他当过兵,做过配音,演过电视剧。出唱片后,经历过没有分毫收入的两年,经历过大红大紫,也曾找不着北,然后遇见瓶颈,尝试做电视主持人,也曾想转行到幕后。幸好每一次险恶的风浪都没有拍死他。他的脑子里总有一些疯狂的想法,被一个正确的时间点或者一个正好的燃点激发出来。我见过他的头脑风暴,1分钟之内,他就冒出来组一个音乐马戏团或者来一个MIX音乐剧的主意。他的脑子总在飞快地天马行空,像个疯子。但是这个疯子会重复排练100遍或者实验200次。保持紧张,也许就是他保持活力与激发正能量的方式之一。

成为一个巨星的15分钟,需要永远保持紧张,永远有所准备,永远与众不同。

“摇滚是春药。我希望自己永远18岁。”哈林不无揶揄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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